曾几何时,秦腔艺术红遍神州大地,大秦之声响彻大江南北。作为我国戏曲艺术的大剧种,秦腔让其他剧种羡慕不已。也许秦人过于懒散,或者秦人太安于现状、不思进取,总之秦腔并未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而是从鼎盛滑向了衰落的深渊。步入二十一世纪,作为大剧种的秦腔,已无往昔的辉煌,如同苟延残喘的垂死老人,已看到了死神的召唤。其实作为热爱秦腔的戏迷,我也不想看到目前的状况,但如今再讲秦腔永生或秦腔艺术正步入辉煌云云,那完全是自欺欺人。
翻开秦腔辉煌的历史,单就演出场所,在古城西安,最多时就有十几处。现在这些记载着秦腔辉煌的场地,命运如何呢?五一剧团演出场被骗占;尚友剧场挪为他用。最近又传出三意社剧场,被开发商设计的不能做秦腔演出。现在除了五四剧院、易俗大剧院、省戏曲研究院(正在建设中),还有人民剧院四处可以正常演出戏曲节目外,其他的剧场或名存实亡,或干脆就不见踪影。剧场是戏曲演出的舞台,没了剧场让演员到露天地演去呀?农村过事还要搭个棚棚呢。其实剧场也有难言之隐,因为无戏可演,剧场弃之无用,出于各方面的考虑,剧场只得挪作他用,因为生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问题的症结依我之见,还是出在主管部门身上。
造成如今秦腔生存窘态的另一个原因,恐怕要算大跃进式的戏曲改革了。秦腔作为历史悠久的文化遗产,承载着太多的中国式伦理道德,势必与外来新文化、新价值观的抵触,怎样找到一个切合点,从而汲取外来文化的长处,丰富和完善自身文化,才是明智之举,但前提是本民族传统文化为主。抛弃戏曲表演程式的戏曲改革,无疑于邯郸学步。排演出那些比歌舞剧粗糙;又没有戏曲要素的作品,是对传统文化的亵渎。任何否定传统文化精髓,只看眼前利益的行为,必带来无法弥补的损失。从长远来看,必将抹杀本民族的特点与个性,没有民族个性的民族,在世界的大家庭里,是多余的。在这一点上,我们的近邻日韩,走在了我们的前面。
另外,秦腔艺术的生存危机,来自于戏迷。作为受体,戏迷是秦腔生存的理由,是演员的动力。如今的戏迷群体,老龄化日益严重,不由人担忧二十年后,演员与戏迷的比例,会不会颠倒过来。回顾过去,那里有戏,人们会赶几十里路去看,为看戏把戏台挤塌的传闻有之;为看戏翻墙被逮几人有之~~可如今就是把剧院门打开,免费白看,谁又敢保证能场场满呢?更可怕的,被视为戏曲传统市场的农村,近来也对戏曲说“不”了。有农村过事不唱戏,改唱歌了,而且很受欢迎。当然主要是年轻人,但足以盖过戏迷的声音了。一旦歌舞表演在农村站稳脚,秦腔艺术就真的寿终正寝了。这不是危言耸听,看看我们戏校的生源地就知道了。
还有专业团体演出,只要不是领导在场、比赛评奖,那里能省就省,能简单就简单。就连秦之声也是这样,现场直播,乐队还没录播的规模大。过去五六十人的乐队,到少儿夏令营决赛那天,不足二十人。栏目这样的态度,节目的质量能上去吗?
综上所述,秦腔处于内忧外患的时期,重振秦腔昔日的辉煌,先不说了,能生存下来,就是个奇迹了。这不由让人想起1927年的中国革命事业,而且何其相似啊。演员纷纷改行,当打之年却强令退休,剧团资产大量流失。但愿秦腔艺术能象中国共产党那样,经过爬雪山过草地的磨难,到达胜利的彼岸延安,能了此愿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