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岁那年夏天,我生了场重病,几乎从阎罗殿中走了一遭,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。有天夜里,大病初愈的我,连声喊着“肚子饿”,陪护的父亲万分焦急而又无奈,想起白天一个朋友刚送来10个鸡蛋,便打了个蛋用开水冲成蛋花,我端起来一饮而尽,反而觉得更饿了。当时条件差,既没有酒精炉,也没有煤油炉,医院住院部也没有电灯,夜里点的只是煤油灯,父亲被我一连声的“饿”弄慌了手脚。他盯着煤油灯盏,灵机一动,说:“有了,我们不妨试试吧!”
父亲取下了煤油灯的玻璃灯罩,又用小刀挑起了卡灯芯的圆“马口”,这样,原先卡灯罩的四个卡便成了天然的四只脚,父亲拿来喝水用的搪瓷大把杯,倒了些开水,放进一个鸡蛋,盖上盖子,将杯子放在那四只脚上,就着煤油灯芯之火来煮,不一会儿,便有香气溢出——蛋熟了。那会儿,我看见父亲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,连声说道:“成功了,成功了。”多年之后,我依然记得父亲当时的得意神态,真不亚于打了胜仗的将军。
父亲取出煮熟的鸡蛋,放在脸盆的凉水中,细心地剥去蛋壳,递到我的手上,我迫不及待接过就吃。父亲满足地看着我问:“好吃吗?”我说:“好吃,真好吃,我还要!”父亲说:“别着急,我再煮吧!”就这样,在一盏煤油灯上,父亲接连为我煮了5个鸡蛋。吃着这喷香的煮鸡蛋,我体味到浓浓的父爱,这一盏夏夜里的煤油灯,点亮照在我的心头的父爱的光芒,飘溢着永远驱之不散的煮鸡蛋的特殊香味……



